| ■柳五
新春伊始,从珠三角到长三角,中国很多省市爆出“招工难”,企业手握出口订单却招不到人,“缺工”、“抢人”成了节后热点话题。全国人大代表、新光集团董事长周晓光呼吁要以“情”留人,增强外来务工者归属感。而“新生代农民工”也要摆正就业观,多管齐下缓解逐步蔓延的“用工荒”。(3月7日中国新闻网)
以“情”留人,说得不错,但是能否留得住,也得看这个“情”是真情还是临时抱佛脚。事实上,新生代农民工与他们的父辈不同,很早就走出了农村,基本没有种田和从事其他农业生产的经历,所以打工如同宿命一般已经成为一种必然的选择。同时由于相对的文化优势,更强的主体意识,更广泛的权利诉求,生活方式也从过去的生存型、节约型和单身型转向发展型、消费型和家庭型……使他们成为一群有着农民身份,但是已经不具有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内涵的没有市民身份的“城里人”。
但是,在变化之中也有着变化很小甚至没有改变之处,就是农民工作为一个群体的属性和社会地位,在与其他社会阶层的横向对比与参照中,依然处于城市的边缘、社会的底层。同时还有流动性的生活状态,一是表现在职业形态的不固定,二是居无定所,没有归属感,至少在目前情况下,以城市的最基本生存要求而言,无论是最低的房价还是生活必需的费用,对于他们微薄的收入来说,都无法支撑他们基本的尊严和相对体面的生活。
农民工进城的另一个侧面,是中国的现代化进程。现代化进程是以城市化和工业化为支撑的,二者相互依托,是转变传统的经济发展形态和解决人口转移问题的必经之路。而无论是现代经济体系的形成,还是工业化本身,都需要符合现代职业要求的产业工人,但是很明显,前述农民工的流动性,不利于他们自身素质的提高,也阻碍了他们成为现代经济体制下熟练的产业工人,当然也就制约了行业技术水平的提高。而要让农民工稳定下来,致力于提升自己的素质和强化职业特征,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农民工处于城市边缘和社会底层的处境,给他们以归宿感,满足他们的基本诉求。这在根本上,是一个社会平权的问题,有了与其他社会阶层平等的身份和权利,也就意味着社会有了可以均衡发展的可能。
在均衡发展的状态下,每一个阶层都拥有相对于其他阶层的绝对优势,以制约社会资源过度集中于某个阶层,从而保证自己的相对利益最大化。一旦农民工成为产业工人或者市民,就意味着他们已成为现代经济体系下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因为不可或缺,所以他们也就摆脱了在身份和权利上与城市和工业化相断裂的状态,获得了依靠自身优势与社会对话,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利。要实现这种状态,在目前情况下,还不能单纯指望社会学或经济学意义上的改进来完成,必须结合政府的积极管理和有效引导才行。具体而言,一是加快户籍制度的改革,破除农民工身份转变和平权的制度性障碍;二是针对城乡的巨大落差和断裂的现实,为农民工进入城市提供一个可靠的落脚点,通过积极的教育培训、政策倾斜、创造稳定的就业机会,水到渠成地实现由农民工向现代产业工人和市民的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