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关注:送走老钱后,陈家鹄一直木然坐在窗前,丢了魂似的。
“其实刚才进门时你没注意,有牌子的,可能是天黑的缘故吧。”
“这是中国共产党在国民党辖区建立的公开办事机构。”老钱对陈家鹄介绍道,“你有心报国,放弃在美国优越的生活条件,回国来参加抗日战争,精神可嘉,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有志之士。”
“你希望我参加八路军?” “现在国内很多进步人士都在奔赴延安。”
“你希望我去延安?”
“对。”老钱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你准备去重庆,但我个人认为延安更适合你,你去了一定可以大干一番事业的。”
陈家鹄站起来,走开去,对着墙壁问:“去干吗?破译密码?”
老钱跟着也起了身,走到陈家鹄跟前,言之凿凿,“对,破译日军密码,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八路军已经在华北开辟抗日战场,每天都在与日本鬼子正面交战。”
陈家鹄看着他,无语。
老钱继续说道:“你一定行的,我们需要你。”
陈家鹄沉思一会,“可是……这……太突然了吧?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容我想一想好吗?”
“当然可以。”老钱笑道。陈家鹄的态度让他有几分意外,但他还是爽快地告诉他,“不但要自己想,还要跟你的漂亮太太商量商量,好好商量商量,那里的生活条件肯定比重庆艰苦。但以我之见,与重庆相比,延安会更安全。”
“延安安全吗?
“跟你在美国一样安全。” “好,我想一想吧。”陈家鹄伸出手,准备跟他道别,“我去跟我妻子商量商量,明天给你回话。”
老钱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合腰抱住他,连连拍着他的背脊,像个老朋友,“好,好,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我等你的好消息。”
几十米开外,一栋简易的两层宿舍楼,只有尽头的两间屋是客房,有简单的招待用具。惠子坐在床沿上,如坐针毡,耳边不时回响着枪声。连日来,她看到、听到了太多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她的同胞在肆意蹂躏这片土地。这片土地在燃烧,在流血,在哭泣,在痛恨,在谩骂,在抗争……现在,她回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格外担心丈夫有什么不测。
不用担心,老钱把陈家鹄毫发不损地送回来了,看两人友好的样子,惠子有理由相信他们遇到好人了,这是个安全的地方。但是送走老钱后,陈家鹄一直木然坐在窗前,丢了魂似的。
惠子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必须离开他们。他们是八路军,要带我去延安。”
“去干什么?”
“破译密码。”
“你不是已经发誓永远不碰密码了吗?”
“所以我们必须走,呆会儿就走。我怀疑刚才要杀我的人是他们安排的,目的就是要吓唬我,取得我的信任,让我跟他们走。”
“那怎么办?他们会让我们走吗?”
“没办法,只有试试看。”
黑暗中,两个人和衣而睡,但感觉比赤身相拥还要炽热,还要贴心贴肺。恐惧像夜色一样吞没了他们,恐惧和期待合谋拉长了时间,这个夜晚注定是漫长的。
第二天早晨,老钱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留了一封信。
钱兄,请原谅我不辞而别。我妻子说延安太远,不想去,怕被你们好意挽留,就悄悄走了。谢谢你的搭救之恩,如果有缘,后会有期。
“不行吧?在我意料之中。”老钱的上司看了陈家鹄的留言后笑道,“我跟你说过,这样贸然去接近他效果肯定不好。你心太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