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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12)
2010-07-07

  本期关注:陆上校一边听着一边左右四顾,他的目光逐渐放出光芒来,惊异的光芒,震慑的光芒……

  “小狄向你汇报了没有?”小狄是老钱的助手,“幸亏我贸然去接近他,否则他就没命了。”

  “汇报了。”小狄是在老钱与陈家鹄交谈时向他汇报的,“我就在想,鬼子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树大招风啊,再说了,他老婆就是个日本人,鬼知道是什么底细。”

  老钱的上司是个银发飘飘的长者,职务为八办联情部主任,是这里的三号人物,内部都喊他叫“山头”。他说话慢吞吞的,偶尔还喜欢带点古文腔,“我听他老同学言及过,此人一向恃才傲物,喜欢做出格的事,这年月娶个日本媳妇确实不明智。”

  姜还是老的辣。原来,山头听了小狄的汇报后,估计到他会溜,私下派小狄盯着他,今天一大早小狄已经向他报告了陈家鹄他们的藏身之处。“下一步怎么办?”

  山头思量一会,沉吟道:“武汉沦陷在即,中央已经要求我们做好转移重庆的准备,我估算我们在这儿也呆不久了,你就先行一步,负责把他们安全送到重庆。”

  三天后,老钱和他的年轻助手小狄带着陈家鹄和惠子踏上了英国曼斯林公司的轮船,向重庆出发。

  老钱带陈家鹄出发的同一天,下午,三千里之外的重庆,杜先生带陆上校去五号院赴新职。车子停在一扇大铁门前,铁门紧闭,门口既没有招牌,也没有哨兵,只有一个铁制的门牌号:止上路五号。这儿看上去既不是民宅,也不像什么军事驻所。

  司机有节奏地按了三下喇叭,沉重的大铁门便嘎嘎地开了。上校听到喇叭声像个暗号,浑身一个激灵。这种声音对他仿佛刺激很大,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车子驶入小院,从里面看,小院很安静,静得像是空的。院子不大,却很深,入门可见一栋L型西式小楼房,楼前有花有草,有石板小径,拐弯抹角而去。

  上校环顾四周,“这是哪里?”杜先生说:“这是你以后的天下。”

  陆上校一边听着一边左右四顾,他的目光逐渐放出光芒来,惊异的光芒,震慑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又如什么都被掩盖了。

  杜先生微笑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陆上校看了看杜先生,欲言又止。杜先生道:“其实你来过这里,就在前几天。”陆上校只觉得脑袋一沉,头像被装进了头套里。“别看了,”杜先生催促他,“走吧,去看看你的新办公室,你想知道的都在你的办公室里。”

  陆上校恍恍惚惚地跟杜先生进了楼,踏上廊道,拐了两个弯,步入一间大办公室。里面早有四人恭候着,他们见二人进来,马上立正敬礼。陆上校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心里的火星子轰的一下燃烧起来了。这些人都是那天绑架和审讯他的人!他们望着上校,躲躲闪闪的。

  杜先生对那些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道歉。”

  那几个人连忙向上校深深鞠躬,一一道歉。

  杜先生走到那些人中,侃侃而谈:“道歉是必要的,但最该道歉的是我。老实告诉你吧,那天绑架你的戏是我策划并导演的,就是想看看你这个黄盖能不能受得起苦肉计。绑架、审讯都是对你赴任前的考核。这楼里的每一个人进来之前都受过苦肉计,因为忠诚和意志是你们今后生命的保证。”

  陆上校看看杜先生,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杜先生指着陆上校对那些人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吧,你们曾经是他的考官,现在你们是他的部下。从今以后,你们要像听从我一样听从他,百分之百地听从,任何违抗,万分之一的违抗,或者有禁不止,或者有令不行,或者阳奉阴违,都是死罪!明白了吗?”四人一并立正,齐声高喊:“明白!”

  杜先生为上校介绍认识了他的四个多年的老部下。首先介绍的是胖子“山田”,他叫左立,曾经是杜先生的日语翻译,现为这儿的临时负责人。他属于那种喝水都要长肉的人,除了长一身肥肉外,他还不幸长了一对斗鸡眼。

  第二位介绍的是孙立仁,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那个大汉,当初把陆上校塞进车的就是他。他是杜先生的保镖,玩刀枪的人,犯命案的人,偏偏取了个仁义道德的名字。

  第三个人,杜先生让他自我介绍,他叫周军,小伙子,二十一岁,是孙处长带来做拍档的。小周以前只是杜先生卫队里的一员,太没名分,当然不值得杜先生费口舌。剩下那个女的,杜先生把她放在最后本来是想隆重介绍的,但她似乎更愿意自我介绍,杜先生刚看她一眼,她便抢先说道:“我自己来吧,我叫林容容,‘容易’的‘容’,双木‘林’,有人因此叫我木木容容,又因此嘛,也有人把我当做日本鬼子。哈哈,木木容容,多像鬼子的名字。”调皮的笑声,热烈的握手,直直的目光,反倒让陆上校有点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