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关注:穿着新行头的陆上校,不,不,该叫陆所长,中美合作皮革研究所陆从骏所长,西装革履之后,很像一个老板……
杜先生说:“小林上个星期还是我的机要秘书,跟我两年了,我发现她有更大的潜力,在我那儿她屈才了。”
“你信吗?”林容容问陆上校,好像在问一个老同学,“是首座觉得我这个没大没小的性格不适合跟他的班,把我贬下来的。因为是贬下来的,所以你呢也知道怎么作践我,朝我脸上吐口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吐口水,一个晚上都在恶心。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是你向我道歉,我一根汗毛都没碰你,你却吐了我一脸口水,还骂我是婊子、母狗,太过分了。我还是个闺女呢,将来嫁不出去你要负责。”
能够在杜先生面前这么有声有色地笑,说明她的自我评价——没大没小的性格——的确中肯。这个女人在陆上校和陈家鹄的生命里都将留下深深的印记。她长得算不上漂亮,眼睛太小,皮肤不白,颧骨略高,是那种缺乏媚态的女人。但她的身材是一等的,苗条,修长,小蛮腰,到了夏天,连衣裙一穿,大街上一走,女人都要回头看她。
最后杜先生说:“他们都是我百里挑一挑来的,现在都成了你的人,工作为你,生死为你,一切都是你的。记住,现在这院子里的人除了他们四位,还有警卫班的人,有多少?”
孙处长答道:“十一个。”
杜先生说:“那也就是这十五个人是值得你信任的,其余的人是从长沙转移过来的。坦率地说,不是我亲自物色的人我都不信任,今后你要一一排查他们。这儿今后是党国心脏的心脏,秘密的秘密,决不能有异己者,宁愿有错案也不能放过一个嫌疑对象。我命令你,在没有排查清楚之前,那些人一律不能走出这个院子。”
陆上校应道:“是。”
杜先生指着老孙:“这个任务你可以下达给他,他跟我十多年了,拿奸捉贼的事干得不会比你差。行了,你们去忙吧。”
老孙和小周随即告辞。
杜先生看了林容容一眼,后者会意地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杜先生,里面有一大一小、一红一黑两本证件。杜先生晃晃它们,对上校说:“记住,以后你不再是上校了,而是一家中美合作的皮革研究所的老板,所长,陆所长,行政级别是正师,军衔少将,没亏待你吧?呶,这是你的证件,两本。这本红的是特别证件,见官高一级的,不要随便用。”
杜先生接着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和你过去的一切告别,包括名字,包括这些东西,都已经不属于你了。”说着上前摘下他的军帽,扯下他的领章,吩咐林容容给他拿来新行头。
穿着新行头的陆上校,不,不,该叫陆所长,中美合作皮革研究所陆从骏所长,西装革履之后,很像一个老板,口袋里揣着美金支票,怀里插着派克签字笔。他用这支笔首先写的几个字是他的新名字:陆从骏。是签在宣誓书上的。
阳光下,两栋楼安静得像可以听到阳光丝丝流动的声音。
五号院的真正核心在那两栋被树木包围的安静的青砖楼。其一是侦听楼,其二是破译楼。侦听和破译是五号院——中国黑室——的两大业务,没有侦听作基础,破译成了空中楼阁;没有破译师的法眼,所有电文都是无字天书,不可释读。
事实上,所谓X—13密件指的就是去武汉接两位硕果仅存的破译师。
十天前,还在三号院当处长的陆涛接到紧急通知,让他派干员去武汉接两个人。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命令是杜先生下达的。下达命令的文书上专此申示:事关重大,不得外传,不得失败。
但他失败了,虽然他是小心的,警惕的,高度重视,一丝不苟。他派出四名最精干、最信任的特工前去执行任务,结果四名特工和两位黑室未来的宝贝破译师居然在“家门口”,在酆都,被不明身份的敌特当小鸡一样干掉了。敌人干得很漂亮,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事发在陆所长到五号院上任的当晚,杜先生所以安排他这天走马上任,本意是要他来迎接两位宝贝破译师的大驾光临,哪知道他接到的是六具尸体!
当天夜里,杜先生知情后紧急召见陆所长,骂够之后,在他豪华的办公室里踱着方步,缓了口气,一言一顿地道来:“X—13行动告败,说明我的直觉没错,你那里面有贼!贼就在那些从长沙转过来的人当中!下午我要求你一一排查他们,人人过关,现在我要求你以最快的速度把内贼给我揪出来,杀一儆百。”
“是!”
首座接着说:“内贼不除,黑室就是个明屋子,黑不了,这是一。二,破译是关键,没有破译师的黑室就是一堆废墟,你必须要以最短的时间给我重新组建破译处。”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