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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17)
2010-07-13

  本期关注:从五号院过去,要不了半个小时,车子已经停在傅将军的办公楼下。这是陆从骏熟悉的世界,夸张一点说,这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三号院租用的原来是一家广东潮州人的会所,在渝中区中山路,从五号院过去,要不了半个小时,车子已经停在傅将军的办公楼下。这是陆从骏熟悉的世界,夸张一点说,这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将军亲自来开门。

  “您好,局长。”老称呼,懂忌讳,不带姓。

  “应该叫老领导了。”局长笑道,“你坐了飞机呢,连升两级,现在已经跟我平起平坐了。”

  “谢谢局长栽培。”庸俗的客套话是放下身段的最好姿态。

  “不敢当,栽培你的是杜先生,他这次栽培你连我都是保了密的。不过说到底栽培你的还是你自己,方方面面都过硬。”局长上来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好啊,祝贺你。” 

  两人边说边到客厅坐了。局长言归正传,“我看了一号院下发的文件,知道你在找破译师。”

  “我要找的人多,”老部下笑道,“破译师只是其中之一。” 

  说到工作,老部下便露出所长的口吻、职业的眼神,“这很难说,只要找对了人,有一个也许就够了。”

  局长干脆地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我敢说他一定就是你最想要的人。”

  所长专注地听着局长娓娓道来,“这个人我见过一面,几年前,我去日本公干,顺便去早稻田大学看一位同乡,他向我讲了这个人的一件事,吸引我想见见他,同乡便带我去了。那年他也不过二十二三岁吧,但一看就是英气勃发,谈吐非常有见地。当时他正在读日本数学泰斗炎武次二的博士生,深得导师的喜爱,经常代导师给学生上课。我们去找他时他正在给学生上课,那课堂上的人啊,简直可以说人满为患,走廊上都站着人。我纳闷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听他课?”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数学系一位学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道超难数学题,把系里所有同学和老师都难倒了,包括他们的导师炎武次二也解不了,最后是他把那道难题解了,他的名声从此传开。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过了没多久一位日本大佐军官到学校来找他,给他优厚的待遇,请他去陆军情报部门工作。他不从,坚决不从,好言归劝,威逼利诱,都不从。

  局长说:“因为是中国留学生,军方无法强迫他,但可以刁难他,给他设置种种限制阻止他继续读炎武次二的博士。第二年,他被迫离开日本,去了美国……”

  所长问:“日本军方为什么要招募他?”

  局长说:“因为那道超难数学题其实是由一份美国密电置换出来的。就是说,谁解了那道题就等于破了那份密电,日本军方因此认定他是破译密电码的奇才……”

  局长说:“他老家是浙江的,十来岁时随父母亲迁居南京。他父亲是中央大学的一位史学教授,德高望重,对甲骨文深有研究,是这方面的南派权威;母亲是国民政府首任浙江省省长的嫡亲侄女,大家闺秀,其父也一度官至水运部部长。南京沦陷后,他们举家来了重庆……前不久,我听说他已经从美国回来,到武汉了,我想他应该会来重庆。”

  所长认真地点点头,“我会找到他的,他叫什么名字?”

  局长抑扬顿挫地道:“陈—家—鹄。”

  不到一天,陆从骏全搞清楚了。这比在身边找贼容易得多。贼在暗处,会躲藏,陈家鹄在明处,立不改姓,坐不埋名,一路写信发电报,只要用心去找,遍地都是消息。通过驻美国大使馆的肖勃武官,陆从骏还打探到了关于他的很多常人不知的情况。

  肖勃发来专电一封,向陆所长介绍陈家鹄的情况,对陈在数学上的才能,肖武官推祟有加,但有一个情况很特殊,就是他身边有个女人,是个日本人,两人相恋多年。据肖勃介绍,陈和那个日本女人回国前已经结婚。

  这情况着实令陆从骏高度重视。陈家鹄身边有个日本妻子,不得不叫人多思深虑。他亲自去码头偷偷看他,就想证实一下情况是否属实。   

  果然如此!

  即使下船的人再多,场面再乱,陆从骏也能对着照片认出陈家鹄。他外表俊朗,举止异样,在人群中可以一下凸显出来。他脚步有弹性,脸上有异彩,身上有傲气,却绝无半点俗气,有的全是大气、霸气、正气。一对浓密又长的眉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挺拔的鼻梁,无不令人产生好感。陆从骏有一种预感,这人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他身边的人,叫人大倒胃口。

  这年月,在中国,到处都是日本人,明的,暗的。此时,在陈家鹄身后,就有两个日本人亦步亦趋地暗暗跟着,他们是二十分钟前才“认识”陈家鹄和惠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