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昕孺

　　南非世界杯落幕，西班牙成为世界足坛新贵。西班牙夺冠说明了一个真理：足球是圆的（中国足球队前主教练施拉普纳语录）。因为足球是圆的，所以技术决定一切。如果足球是方的，技术就不显得那么重要，野蛮犯规就可能主宰比赛。但今天凌晨的决赛表明，在足球场上，“武术”是斗不过足球的。荷兰“武术队”在坚守了近110分钟后，被西班牙技术最好的伊涅斯塔挥腿绝杀。幸亏国际足联早有警觉，派上的英国主裁判曾经是一名警长，他在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中不得不掏出14张黄牌、1张红牌，简直又回到了防暴的老本行。

　　不过话说回来。世界杯决赛就是这样。如果说昨天凌晨的三四名决赛体现了足球艺术的华美精彩，那么，今天的冠亚军决赛则体现了足球竞技的惨烈残酷。三四名决赛没有输家，乌拉圭赢得了尊重，德国赢得了未来，这是双赢格局。冠亚军决赛则必有一输，荷兰输了，斯奈德和鲁本输了，斯奈德噙满泪水的光头惹人怜爱，但他在中场的一记飞铲本来应该红牌罚下。西班牙从荷兰那里学到了华丽的足球，荷兰却从中国这里借走了精湛的武术，荷兰输得不冤，因为警长裁判使用的是足球规则，而不是武术规则。

　　中国足球今天说要学南美，明天说要学欧洲，其实，学什么都是白搭，真正要学的还是技术，别拿一支“武术队”去绿茵场上唬人家。技术学好了，再把它融化成艺术，当你像西班牙一样把足球踢成一门艺术，何愁亚洲的门票只有四张半呢。在这点上，日本远远走在中国前面。

　　中国足球与中国文学地位、处境颇为相似，算得上一对难兄难弟。受关注程度高，自我感觉甚好，一个用脚，一个用手，都冲不出亚洲。中国足球技术不行，便以爱国精神为动力，炫耀的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武术足球”；中国文学技术也不行，便以读者众多为本钱，展示着同样具有中国特色的“纪实文学”。

　　这样看来，中国足球其实有比中国文学更好的前途。于足球而言，没有观众喜欢看“武术足球”，中国要玩足球，总得回到正道上来，野路子爆一下冷门可以，要从整体上提升水平那是扯淡。但对文学而言，广大中国读者都喜欢读“纪实文学”，文学的正道往往只有寂寞者的身影，野路上却人潮汹涌，旌幡蔽日，谁还会想起来啃正道上的冷馒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