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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沧桑,笔底波澜
2010-07-14

  文/王  龙

  无意中读到了郑连根的历史随笔集《故纸眉批——一个传媒人的读史心得》,胸中竟然横生几许苍凉,无限苍茫怀古意。

  好的历史写作者,一定具备“史识、史鉴、史胆”三样本领。首先吸引我的就是郑连根对写作对象的敏感把握。“跌倒在变革的路上——清末训政的启示”、“当下教育的科举之弊”、“唐朝的官场是如何烂掉的”,书中的内容大多切中时弊,发人深省。

  郑连根那种“侧身天地更怀古,独立苍茫自咏诗”的学人气质,其文章却去眼下走红的所谓“学者随笔”极远,处处散发出独特尖锐的思想锋芒。他讲到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认为暴政和暴民是一对绝佳的“好搭档”:“暴政之下,只有愚民才能是‘顺民’,否则便是‘刁民’。’在这篇《训政之路》中,他不仅无情地揭下暴君的画皮,同样对孙中山以至于今天的中国共产党的宪政尝试提出了反思与检讨。如果说在真理面前我们都是盲人摸象,那么至少郑连根一把抓住的是大象的要害,这是最隐秘而关键的部位,在我看来远远比抓住大象的腿或鼻子更有杀伤力。

  郑连根显然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和文化传统都进行过深入的思考,才能提出许多看似离经叛道实则震撼人心的观点。我是一个军人,以忠诚和服从为天职。但在他的《忠奸之谜如何破解》一文中,却读到了与众不同的人文关怀,和警世惊心的另类答案。他认为当军人在战场上已经为国尽忠后,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们必须杀身成仁?他以蒋介石与汉武帝作了生动对比,认为他们在对待部将及其家人上都如出一辙,无不是“以他人的尸骨来装饰自己权力的基座”。

  郑连根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身处庐山之外旷达超然的“第三只眼”观察中国历史和人性,全面而不失客观,独特且更加鲜活。当下新闻无法表达的东西,在他的读史随笔中尽可嬉笑怒骂;而又因为他做传媒人的多闻博识,使他避免了迂儒学究似的读书治世。他写此书之目的,也许正表达了一个传媒人与其原生文化之间的疏离和警醒吧。

  郑连根从李斯的仓鼠之悲,到朱元璋的“政治交待”;从历史上“不明真相的群众”,到现实生活中的痼疾顽症,无一不被他层层剥开,一一展示。从自己的研究出发提出了有益的探讨,无不探幽烛微,发人深思。鲁迅说,读书有职业的和嗜好的两种。超脱利害关系,完全出于爱好而读书,当然是一件惬意而又高尚的事。倘能将职业与嗜好结合起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仍然各有饭吃,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