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关注:陈家鹄及时捂住惠子的嘴。但后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显然是听到了惠子刚才说的日语,像发觉了什么异样,对惠子和陈家鹄多看了几眼。
二十分钟前,轮船靠岸,船上的人都开始准备下船。老钱猛然看见陈家鹄已经卸了妆,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你怎么卸妆了?”老钱吓了一大跳。
“不卸妆来接我的家里人怎么认得出我?”陈家鹄笑道。
老钱板着脸说:“你能认出他们就可以了嘛。”
陈家鹄摇摇头,“我不想那个鬼样子去见我父母,他们会见怪的。这是我第一次带太太回来,我要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老钱把假胡子收起来,一念之差,并没有坚持叫他戴。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告诫陈家鹄,“我马上要跟你分手了,请你记住,鬼子盯着你呢,现在看是一时摆脱了,但我估计敌人会继续追踪你的。”陈家鹄嘴上说“知道,知道”,但心里是大不以为然,巴不得他们赶快离开。
惠子不慎踩到了一个人的脚,连忙道歉,急不择言,说的是日语。陈家鹄及时捂住惠子的嘴。但后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显然是听到了惠子刚才说的日语,像发觉了什么异样,对惠子和陈家鹄多看了几眼。他们就这么“认识”了惠子和陈家鹄。
这两人实为鬼子派驻重庆的特务,男叫陈村,女称桂花。陈家鹄执意不戴假胡子,马上就付出了代价。日后,鬼子正是从这个“一面之交”上,断定陈家鹄已经身在重庆了。
桂花真名叫宣叹,自小在东北长大,她化名为桂花,在重庆中山路上开了一家粮店作掩护开展特务工作,借此常跑上海、南京,拉人入伙,壮大力量。如今,她的组织在重庆已是数一数二的规模了,她的男人也刚刚被华东派遣军司令部特高课授予少佐军阶。
男人叫伊村腾昌,化名陈村,自受了少佐军阶后,桂花和内部人士都叫他“少老大”。桂花是个男权主义者,喜欢做男人的绿叶,少老大在她的扶持下越来越像个老大,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他们来重庆不到一年,但发展了一个重要人物:冯德化警长,本地人,主管城区治安。
粮店地处中山路甲二十七号,伙计是个干瘦老头,跛足,人称幺拐子。他正在打盹,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醒了,正准备出来看,冯警长已经闯进来。
“请,请,少老大在楼上等你呢。”
冯警长从楼梯上吱呀吱呀地上去,径直进了房间,没看见人,喊了一声:“少老大。”少老大从阁楼上下来,见了冯警长,客气道:“大警长来了,屋里都要亮堂一些。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我四处找人打听了,都不知道。”冯警长摇着头说。
“都知道就不叫黑室了,”少老大递给冯警长一支烟,“这是现在重庆最大的秘密。” 冯警长是懂规矩的,接了烟连忙先给少老大点燃。“最大的秘密就是最大的难度。”他给自己点了烟,坐下后说。
少老大挨着冯警长坐下,拍着他大腿说:“你不是在里头养了内线的吗,我们这次行动能够这么顺利,不就是靠你养的人及时提供消息。”他们说的是X—13行动。
“那是他(她)在长沙发出的情报,现在到了重庆,他(她)至今还没有出来跟我接头。”冯警长指代不明地说。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会不会出事了?”
“不知道,但我想是不会出事的。”
“为什么?”
“出了事总会有风声的,我听说他们中还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听谁说的?”
冯警长看他一眼,“你不认识的,也没必要认识。”
少老大盯着他说:“你对我有秘密。”
这倒是真的,但既然是秘密,冯警长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他?他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我们都有秘密,秘密能够保护我们。”
少老大下达命令,“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你必须完成,上面盯得紧着哪,刚才又来电报催了。”
自上个月起,南京得知长沙黑室西迁,即给少老大压了担子,要他务必找到新黑室的地址,彻底捣毁它,行动代号就叫“斩草除根”。那时候,陆从骏还不知道黑室已经西迁,更不知道他有一天会去掌控黑室,可见敌人的嗅觉是何等的灵敏。
好在他们暂时还没有嗅到陈家鹄的“气味”,不过也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