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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
2010-07-18

  本期关注:回国没错的,大敌当前,中华民族危难之际,你在国外呆得安心吗?

  “哦,这太好了。”天上星当场拆开信看,看完了对李政吩咐道,“那就这样吧,你现在就带老钱和他的助手过去,把人换回来。安全第一,当务之急是要保证他的安全,然后还是老计划,尽快让他去你那儿报到,你慢慢地做他工作,我们还是希望他尽快去延安。”

  “放心吧,”李政充满信心地说,“我一定会动员他去延安的。”

  三

  陈家租的是一个古式小宅院,临街是一栋两层楼房,有三个开间,当中一间被打通,做了门厅和过道。穿过过道,迎面是一个小庭院,连着山坡,山坡和正楼之间搭有两间临时平房,有点厢房的意思。

  陈家对面是一溜平房,六个开间,房东留用两间,出租四间,原先是四户人家。这两天,相继搬走两户,新住进来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大男人,一间两人,共计四人,都操外地口音。下午晚些时候,李政带着老钱和小狄来“换防”时,房东的女人想干涉,发现李政身上别着手枪,吓得不敢进门,灰头土脸地溜走了。如果她知道,李政带来的两个人,还有,昨天晚上入住的另外两个人(黑室的小周及随从,就住在房东隔壁),身上都藏着枪,她一定要吓得逃走。

  就这样,冷僻的天堂巷,因为陈家鹄和惠子的入住,暗流涌动。

  天刚抹黑,老钱听到巷子传来脚步声,立刻躲到门背后窥视,看到李政立在陈家门前举手敲门,一边大喊:“来客了,开门。”睡在里屋床上的小狄霍地坐起身,问:“是什么人?”老钱走进来,对小狄笑道:“反应很灵敏嘛,没事,是李政。”

  咫尺之外,陈家燕已经为李政开了门,正领着他进屋,一边欢欢喜喜地嚷嚷着:“加筷子,加筷子,贵客驾到。”

  李政看一家人都聚在庭院里,围着桌子准备开餐,乐得摇头晃脑,拿腔拿调地说:“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的口福怎么会这么好呢。嗯,好香,这些菜都是我爱吃的。”

  陈家鹄把他拉在身边坐了,“我知道,你是算好时间来的。”

  陈家鹄憋了一肚子话要问李政。吃罢饭,陈家鹄迫不及待地把李政拉进客厅,摆开架势,倾吐衷肠。

  “李政,我很纳闷,我这次回国,延安的人怎么会知道的呢?”陈家鹄表情肃穆。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你说鬼子怎么会知道你的行踪?那些搞情报的人是无孔不入的。”李政与老钱见过面,对陈家鹄的问题完全可以对答如流,打过腹稿的。

  “他们对我的过去好像很了解。”

  “什么过去?”“我在日本的事。”“你在日本的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只要跟你一起留学的人都知道。现在延安有不少从外面留学回来的人,说不定还有你的同学呢。”

  陈家鹄指着他笑道:“我看老钱他们该来动员你去延安才对。”李政诚恳地说:“我是贪慕虚荣,吃不起那个苦,再说也没你那个才,否则啊……国民党派系斗争太厉害,干着太累了。”

  “那你怎么还连写三封信动员我回国?”“回国没错的,大敌当前,中华民族危难之际,你在国外呆得安心吗?”

  “确实不安心,说真的,没有你去信我也会回来的。这场战争毁了我当一个数学家的梦想,但我也不可惜。国破家败,如果还自顾自谈个人梦想,那才是没心没肺,你说是吧?”

  李政说:“你将来的工作还是跟数学有关的。”

  陈家鹄说:“研制常规武器充其量是个工程师而已,不是什么数学家。数学家是在天上飞的,做的是探索天外的事,不是应用工具,我回来就是当工具用了。”

  李政试探地问:“那延安喊你去是干什么?”

  陈家鹄听了一愣,似乎不想提这事,把话支开去了。

  李政把话题又拉回来,“哎,我跟你说,像你这样的大博士,不光是延安要挖你,这里可能也会有很多单位要来挖你,你可不要见利忘义了。你要被人挖走了,我可没法交差。”

  “放心,我就看中你的位置,走不了的。”

  四

  陆从骏不想缓了,他本来是想让小周暗中盯上几天,看看动静再说。但失眠使他的头脑变得出奇的清醒,不期而遇了一个念头,让他如获至宝,兴奋难抑。早上直接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放了小周监视陈家一天的报告。情况简单,只有两条:一、有两个人——石永伟和李政——分别去会过陈家鹄;二、昨天午后陈家鹄曾陪惠子去邮局打过一个电话,据查实,电话是打给美国大使馆的。

  陆从骏看了报告,喊来老孙问他:“这个石永伟是什么人?”老孙说正在调查,“好像是西郊三二○被服厂的。”陆从骏抬头瞪他一眼,“什么叫好像?这些话不应该是你说的,你可以说正在调查,别把好像的东西拿来当情况汇报。”老孙从所长的目光中看到严厉和拷问。

  “安排车子,跟我走。”陆从骏吩咐,“我们去会会陈家鹄。”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天堂巷口。车上并无所长,只有老孙一人。老孙关了发动机,下了车,东张西望地拾阶而上,敲开了陈家的门,走了进去。出来时身后跟着陈家鹄,手上捏着一张名片。

  陈家鹄跟着老孙来到巷子口,左右四顾,看不见人,“哎,人呢?”

  老孙谦逊地笑笑,“我们所长在渝字楼里等你。”

  “渝字楼在哪里?”

  “不远,开车过去也就是十分钟。”老孙请他上车。

  “还开车?”陈家鹄又看了下名片,“我家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