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巧手
宋婉若
“当当当——”地下室里,清脆的敲打声此起彼伏,那是爷爷正埋头修理物件。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工装,目光凝注在手中的旧风扇上,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已静止。那双刻满岁月痕迹的手,手背粗糙如老树皮,掌心结着厚实的老茧,指尖还贴着几片创可贴……我知道,就是这双手,藏着无数与工具相伴的温暖故事,写满了一生的匠心与热爱。
爷爷有一双名副其实的巧手,修旧利废、匠心造物,用一技之长温暖他人,也活出了最踏实的价值。奶奶常说,爷爷上小学三年级时,就凭着这双手在一次手工制作竞赛中崭露头角。他亲手做的犁杖模型,小巧玲珑、惟妙惟肖,如同缩小版的真犁杖,不仅捧回奖杯,还被公开展出,成了十里八乡称赞的小名人。
17岁那年,爷爷远赴西北边陲参军,被分配到炊事班,负责两百多人的伙食。繁重的工作,练出了他双手同时揉馒头的绝技——一分钟能揉20多个,馒头个个饱满圆润,出锅时麦香四溢,飘满整座营房。凭着踏实肯干,爷爷后来当上炊事班班长,把军营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有声有色。
在军营待了6年,爷爷光荣退伍。他辗转千里来到洞庭湖边一家石油化工厂,成为一名钳工。厂里脱产学习的课程枯燥艰深,不少人半途而废,可爷爷偏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他总笑着说:“认准一件事,就得钻到底,做梦都琢磨怎么把它做好。”白天勤学理论,晚上刻苦操练,硬是从一名新手成长为厂里的优秀钳工,用一双巧手稳稳地撑起了整个家。
后来,爷爷退休了,可那双巧手从未停歇。闲不住的他,主动当起邻里的“义务修理工”。只要邻居开口,他总会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事赶去帮忙。有一回全家正吃晚饭,楼下有人喊修单车,他嘴上应着“等会儿”,手里却三两口扒完饭,匆匆跑下楼。帮人修东西,无论难易,他分文不取。有人劝他开个修理铺赚点钱,爷爷摆摆手说:“用手艺帮到人,心里舒坦,比啥都强。”
让我格外敬佩的是,这位平凡的老工人,早已成了旧物件的“专属医生”,总能让破损的机器重焕生机。他的工具箱里,不少工具都是从旧货摊淘来的,经他修整打磨,照样好用如新。每每讲起这些,他眼里都闪着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些看似神奇的技艺,从不是天赋,而是日复一日的积累、沉淀。他常常在地下室一坐就是大半天,忘了时间,忘了吃饭,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用钳子、钢锯、标尺、锉刀,雕琢热爱,收获最纯粹的快乐。
爷爷是地道的北方人,一手包饺子的绝活炉火纯青。每逢过年,他便围在灶台边忙碌。托皮、填馅、双手一捏一挤,一个圆润饱满的饺子瞬间成型。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排满整整齐齐的饺子,像列队待阅的小士兵。热腾腾的饺子起锅,咬上一口,鲜香汁水在唇齿间散开,满是家的温暖与安心。
我上小学时,我们那里举办科技创新竞赛,爷爷鼓励我大胆尝试。他手把手教我制作,一根螺杆、几块木板,在他巧手下变成了精巧的“橘子缆车”,最终拿下科技创新奖。我心里清楚,这份荣誉里,藏着爷爷大半的心血,更藏着他对我最温柔的陪伴与指引。
“艺痴者技必良。”从青葱少年到耄耋老人,爷爷几十年如一日,以匠心守初心,用热爱淬巧手,至今仍坚守在他所热爱的修理小天地里,每天忙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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