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露
人潮退去，我才看清
玻璃罩外的世界
和玻璃罩里的你，你——
是山涧掠过的雉，尾羽曾拖过晶莹的露
是林中开屏的雀，翎眼曾接住漫天星光
是林间跳跃的虎，风曾追着你的爪印
是象群里最温驯的那头
身躯如此庞大
却也只有十二龄
曾飞翔、 奔跑 、 呼啸 、 啼鸣
如今，你们的眼睛，仍望向窗外
望向再也回不去的山林
如今，不用再为食物驰逐
为领地嘶吼
不用在人类的目光里
分辨善意与伤害
把“栩栩如生”这个词
凝固成永恒的姿态
就像解说牌上凝固的文字
我读你们
像读一本摊开的书
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隔着喧嚣与沉寂
生命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换了另一种形态
当我平视 当我俯身
便可听见每一个灵魂
轻微的心跳和呼吸
来到曾经念了无数遍的汨罗
汨罗江畔 兰芷留香
两千年江风辗转
述说着楚韵绵长
牛群栖于浅滩
十里卧牛画卷汇成千里江山图
白鹭，八哥
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头顶盘旋
翅影掠过六月的晴空
羊群悠然穿过公路
来不及定格
便渐行渐远
风光一路接踵而来
惊叹和诗歌
都追不上眼前连绵的景致
骑着棕色大马的牧马青年
迎着我们热忱的问候
浅浅转过半张侧脸
骏马却闻声
扬起蓬松的马尾
摇摆着“驾飞龙兮北征”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