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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以外

      范如虹

      时间热得可以拧出水来,直到午夜还是大汗淋漓。

      阡陌纵横的汗珠以长江、黄河的形态出现,也能九曲十八弯,也能壶口大瀑布,这是唐古拉山山脉主峰格拉丹东雪山西南侧的沱沱河,挟攘七百多条支流,纵横六千三百九十公里,这是约古宗列曲,仅有一个泉眼,就是黄河的源头。

      风扇不停地绕着一条弧线散步,红辣椒一样的夏天,水从管道出来,烫得一片惊呼声踉踉跄跄逃逸。

      夏天渴望冷静。一块石头从冷藏柜里走出来,很快就会融化成水。

      夏天让许多的烦恼脱颖而出,让许多潜伏的细菌有了思想。

      豪放不羁的汗水,有时比血液还要澎湃,汗水如歌,隐匿在记忆里的磷火,不时将田野的烂漫照亮。童年的歌谣,把故乡的炊烟复活,带我们走上一个高度,一生的波舛,与汗水有关。

      最温暖的夏天在路上,丰沛的汗水是夏天绚丽的风景,稻花灿烂处、稻穗是一条河中峥嵘的石头;钢花灿烂处、钢铁是一座大厦生动的脊梁。

      汗水可以是雪花,让想象空旷。汗水可以是栅栏,让视线沧桑。在一粒汗水的空间里,我为一首诗歌蕴一海的深情,我一辈子与汗水相濡以沫。

      有时候,我不得不在汗水的滚动下,把浩渺的草原和葱郁的高山、把圣洁的歌舞和鲜艳的花果拱手交给别人。我试图在汗水里寻找爱情,意外邂逅了湮没在汗水中的尖刀,一声惊叫将湖泊震碎。十万牛羊,在诗歌中驰骋,烛烟缭绕,一种庸俗的伤痛让我不劳而获。

      我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注定会被汗水裹挟的波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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